四名香港毒販在深圳行刑,其中一名死囚被押上囚車送往刑場時,回頭向送行的妻子大叫:"老婆,我好愛你,你聽唔聽到呀?"
記者說,刑場這一幕令人心酸.
只覺得一切都太遲了.
一個半生為非作歹的江湖中人,也許從未對妻子說過:"我好愛你!"
他一年中回家的次數也不多,女人無數,那么肉麻的話,他不會講,直至即將永訣,他才懺悔地說:"我好愛你!"
太遲了.幾個小時以後,他已變成妻子手中的一袋骨灰.
我們時常不肯說出心底話,因害怕說得太早.
太早說"我愛你",對方便沾沾自喜.
太早說"我不能沒有你",恐怕對方不再害怕失去你.
我們總是以為有機會告訴他:"我愛你".
誰知道這個機會卻是生離死別的那一刻.
縱有多么愛你又如何?那不是愛情而是覺悟,是對人世的眷戀.
來送丈夫走最後一程的這個女子,據報上所見,她涂了鮮紅色的口紅,是想把最美的一面留在丈夫心中吧?她多久沒有裝扮了?太遲了.
男人的真心話,女人的口紅,不應該吝嗇,今天不用,來日也許用不着.
---摘自<張小嫻散文集>